【教育纪实篇】之四十二:享受每一次尖叫的过程

日期:2013-02-27  作者:雪猫

【教育纪实篇】之四十二:享受每一次尖叫的过程

 

任何成果都需要一次刻骨铭心的尖叫,这种尖叫或沉默,或出声,我们其实要看的是这种情形之中或之后的过程,绝非是尖叫的那一惊心动魄的刹那。

     ——题记

那一年,大约是二十多年前,我记得不太清楚,是个深夜。我在那所村校,校园里,十分宽敞,依稀地站立着七八颗柳树,刚刚冒芽。或许这是因为宽敞的缘故,夜晚鸟的惊叫,显得格外的响亮。越加这种响亮,越让我深感分外的恐惧,那时,乡下人迷信鬼神,听说,修建这所学校时,风水先生说,埋死人的地方,乃是风脉恰恰旺盛的地方,在这种地方修建学校,将来是会出大官的。为了修建学校,十多家把自己祖先的骨骼迁移到别处,村里的人很开明,为了后辈儿孙,都愿意让九泉之下的祖先不辞辛苦,再挪一次家。学校建立起来,可是,像我们这些长期守在学校里的老师们,心里总不是那么踏实。尤其到了晚上,出门非要嚷个伴。

我一向不相信鬼,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对我说:“儿呀,人犹如草木,死后只剩一具干尸,唯一留下的只是几颗种子。”那时父亲的这句话,我不大明白里面的含义,但是,对这句话我却一字一字记了下来。就因为我这好记性,父亲曾经在父辈妯娌面前多次炫耀,父亲还美美地夸耀,说:“我的儿子将来必有大福大贵。”如今,虽说我仅仅是个小学教师,比起我的那些儿时的小伙伴,生活也算富贵,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懂事,学习也不赖。妻子虽说有时脑子不太清亮,但,心里总是记挂着我们,妻子是个守家的女人,把我们这个家搭理的井井有条。为此,这样的日子,平时虽是累了点,但是,我们做事心里乐滋滋的,很少抱怨。

我所在的村校,晚上老师必须住校。那时,有一位刚从省城毕业的女大学生,我记得名叫悦悦,至于姓啥,我忘记了。大伙儿叫她奶名,习惯了,久而久之,我们误认为她姓“悦”了。这个女孩儿性格开朗,每到晚上,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呆不住,非要到隔壁老师的房间聊聊天,那时,我们的校长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他平时总是扳着一副冷面孔,说话慢条斯理,他不习惯像悦悦这样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夜晚到男教师的房间溜达,好几次,开会时,校长不点名地说:“我规定晚上不允许老师串门子,呆在自己的房间,安分守己点。”校长说到这里,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总会把目光移到悦悦的身上,悦悦从不介意这些,她依然笑嘻嘻的模样。好几次,我提醒她,注意点,校长已经不高兴了。可,悦悦说:“鲁迅笔下的涓生和子君,敢于冲破传统。”这是鲁迅小说《伤逝》里面的人物,那一年,悦悦从不把校长的话放在心上。校长这么说,悦悦我行我素。

那时,我正是二十多岁,还没有女朋友。悦悦家在甘肃的嘉峪关,处于甘肃的最西边,距离我们这里,甘肃最东边,几百公里的行程,我父亲希望我找媳妇,当地的最好,因为父亲算计周到,希望将来妻子做娘家,少开销路费。就这样,父亲的思想,总是时刻左右着我的思想。

一次,悦悦到我房间。我躺在床上正在看书,她笑嘻嘻地走过来,压在床边,侧着身子,说:“我看看是什么书?”她在说话的过程中,故意把头往我这边倾了倾,虽说我们没有皮肤的接触,但是,我分明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气息串流过来,随之,一个少女的柔情,我第一次感觉到,因为这种感觉,我下意识地也把头往她那靠了靠。或许是天意,正在这时,校长在我的门外咳嗽了几声。悦悦哈哈笑了笑,立即坐在了我床边的凳子上。当时,我心里忙乱,不知所措,脸颊绯红,我记得悦悦当时说:“哈哈,男孩子也会害羞,好可爱呀。”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们谈论最多的是将来的打算。悦悦打算还是要回去,她习惯了看春游鞯厍纳衬胂牍潘砍裰飞系睦罚谡飧龌仆粮咴系拇寮缎⊙В翟谀筒蛔⌒宰印

过了几天,校长又在会上,直接点名批评我。当时,悦悦坐在我的身边,她下意识地把手伸了过来,拉了一把我的衣角,似乎,这是在为我鼓励,或许,这也就是同病相怜。我沉默,会后,校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年轻人,注意点规矩。悦悦是个未婚女子,万一发生什么,我这校长也不好交差。”我还是沉默。要是遇到现在,我可能会和校长大干一场。可惜,当时的沉默,在校长看来,我默认。其实,我们啥也没有发生。

尽管校长一再这么说,一到晚上,悦悦就到我的房间,和我聊聊天,她化5元钱买一瓶“城固特曲”酒,加上一叠萝卜咸菜,和我边喝酒,边聊天。她说,老家人挺能喝酒,尤其是女人,一个人喝一斤酒不算什么大事。悦悦的老家距离内蒙古最近,草原上的人都能喝酒,这是众所周知的。悦悦喝到高兴处,尖叫几声,一种少女特有的奇异的叫声,我吓得慌忙将她的嘴捂住,生怕校长又要骂我。

“悦悦,省事点,这样下去,校长又要骂我了。”我说。

“嘻嘻,开心就好。”悦悦说着,随手端起一杯酒。

“开心,还要有点分寸。”我又说。

她痴痴地盯着我,好久,好久,不得已,我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你脑子怎么这么封建?我们又没干什么,怕什么?”她说着,故意把手伸过来。

我迅速地往另一端挪了挪,她见此哈哈大笑,随即又是几声尖叫。

“狼逮住了吗?”我开始有些生气。

她发觉我不高兴,顿时沉默。用眼睛的余光窥探我,随后,无聊地问我:“喝水吧?听说开水能消气,不相信,试试。”

我看着她,不由地笑了。

眼看到了放暑假的时间,一天晚上,悦悦到我房间,她矜持地距离我远远地坐下,说:“暑假干什么?要不,随我到河西走走,看看沙漠,看看敦煌莫高窟,看看古丝绸之路?”

当时,说句实话,不是我经济寒碜,而是我对她总有些介意。我只是这么说:“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去。”

这分明是一种乖巧的回绝。她也明白了几分。

四十多天过去了,秋季学期开学了。开学那一天,我早早到校,替她提前打扫了房间卫生。直至下午,校长开会时,说:“这学期我们学校又要少一个老师,悦悦回老家了。”

会后,不知怎么,我心里顿时颇感一种失落。那天晚上,我总是睡不着,眼前尽是她傻兮兮的笑容,我的耳旁好像有回想起她的一声声尖叫。因为她的存在,在那个偏僻的村学,我从没感受到生活的孤独,反倒她的声音,颇佳使我对工作充满激情。

那时,没有手机,只有书信的往来,遗憾地是,我只收到了她的一封书信,我记得信中有这样的一顿话:“人海茫茫,相逢即是偶然之中的必然。你我相处的那些日子,其实是一段过往。过往我们各自不必刻骨铭心,或许,这是老天的安排,我们毕竟一起体验了纯真,也感受到不被揭穿的好感,这其实就是一种爱。”

时间过得真快,2009年的暑假,我独自前往甘肃的河西地区,曾经探寻过她,最终,没有人知道有个名叫悦悦的女人。她在我年少的时候,留给我欢笑,也留给我遗憾,因为我们彼此的纯真,结果错过了好多不该错过的东西,人这一生,真正留在心上的不是很多,珍惜当下,才是生活真正的幸福

  • 上一篇文章:生活中的教育
  • 下一篇文章:期末判卷引发的思考
  • 文章点评

    共有 位老师对这篇文章作出点评全部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