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明天期末考试,校文学社干部商量好在放假第一天去一个叫九堡的乡下游玩。
早上,我上楼找李倩。可能是太早的缘故,从窗户里望去,教室里才十几个人。李倩不在,我失望的转身就走。突然,我来了个急刹车,停在门口,两眼紧盯着坐在中间第三排穿黄色衣服的女生。她正抬头喝水,等她发现我看她,回头看我时,我风速般闪开了。
好险,我长呼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在走廊里来回好几趟才离开。
“喂兄弟,今天有一个女生看我的那一幕我印象特别深,跟刻在脑里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不在焉,听不进老师讲课,推了推同桌,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一见钟情呗,看上哪位小姐了?说!”同桌用很夸张的眼神望着我。“去,一边去,瞎扯!”我笑着说认真读书!
自习课,我在办公室等来李倩,打听到她叫胡文超。
“哦,你没骗我吧?”这名字给谁的第一印象主人也是男孩。李倩笑着说,保证没有。
“想办法叫上她一块去九堡。”我和气的跟李倩讲。李倩一听,大吃一惊:“老大,你开玩笑吧,她不是文学社里的啊!”话音刚落,李倩接着说:“我怕社里有些干部不满或者有意见!”
一听这话,我板下脸,往桌子上一拍:“反正你得叫上她,其它你别管,我负责!”我的语气告诉李倩,我很严肃很认真。
“你们啥关系?”李倩讨人厌地指着我问。“我们不认识,你说啥关系,你想要我跟她有啥关系?”这时候,我发现这个相处了好几年的兄弟一下子变得婆婆妈妈。
李倩临走时,我给她下军令状。再三强调,要把这件事当作政治任务完成,这是本社长这学期交给你最严峻的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说完,我哈哈大笑。李倩的反应却有点反常,她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下午,李倩对我说,胡文超不认识我,不过她说有时间会来的。
我的嘴都被气歪了,张大嗓门吼:“我?你猪脑袋长地上了?你就不会说你或者我们……”我算服了李倩的低智商。
我还是不放心。第三天考完后,我派人通知,所有人到办公室集合。
我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去游玩的八个人已经到齐了。我向人群扫描,眼神停在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身上,不过立刻就转移了。我心里很高兴,她在,她来了。
不知为什么,我又紧张又激动,已至于说了几句话就说明天不见不散!等人走了一大半,胡文超走到我跟前对我说明天可能不去。我把她喊住,长篇大论滔滔不决对她进行集体感教育。她最后乖乖投降,去,明天没死一定去。
(二)
一想到明天,晚上我是做着美梦笑着睡着的。
第二天,我起的特早,六点钟就到了广场集合地。弟兄们陆续赶来,六点二十二了,偏偏却不见她。
她不会不来吧?我放下自行车,对大伙说:“她可能记错了地方,我去四周找找”。李倩说陪我一起去,我让她在原地注意胡文超。等我绕广场转了三圈,回到大本营时,胡文超青春飞扬的跟李倩站在一边,冲我傻笑。
要是在学校,在我的地盘,她会受处分的,我想。本打算说她两句,嘴里说出的确是:“兄弟们出发!”
李倩是唯一去过九堡的人,因为她老家就在那里。听她说有三十里左右的路程。本来有人提议坐车,可我想来想去,决定还是骑自行车好。
一路上,大伙说说笑笑,很是有精神。不过,李倩是个例外,胡文超没交通工具,耗在李倩车上不走。
李倩夸我很强壮,好几次叫胡文超坐我车,我也附和着是啊,我有的是力气。可胡文超就不,让我白白空欢喜好几场。
八点的时候,太阳挂起来了,大家停在一片树林中休息。我从书包里翻出本崭新的《喜剧世界》,这是我专门带来解闷的。刚翻开第一页,胡文超就飞快地抢了过去。我没在意,由她吧。
上大陡坡的时候,大家步行,我跟胡文超落在后面。胡文超摇晃着我的书,先声夺人,“这书送我了,谢谢!”“不行,这是一个编辑朋友送的,自己还没看呢?”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胡文超嘟起嘴,往山路边上走,样子可爱极了。“你不给我,我就从这扔下去,不信试试看!”她发威了,摆出一副要把书扔下山崖粉身碎骨的姿态。是不是每个漂亮的女孩都有野蛮的一面? “好,好,我答应别扔!”这种情况,我不得不忍痛割爱。
我望着得意洋洋的她,换口气说:“做你朋友真可怕啊。”“呵呵,过奖。反正这里除了你全是我朋友。”这个答复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会吧,我还不算你朋友?”把这么珍贵的书都送你了,还说出这样冷酷的话来,冤大头了我,还不如自杀一了百了。
“那我问问你,看你符不符合做我朋友的条件。”“第一,你会读书吗?”“中等”,她不知道我还是个一班之长呢。“第二,你会不会长高了?我发现你很矮,跟我一样高哈”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尴尬到了自卑的状态,确实是矮,跟一般女生差不多高。
“开玩笑的啦哈哈……”
(三)
快到九堡了,“李倩,你带大部队先走,本人跟胡文超讲几句话”。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李倩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幸运的是,胡文超答应了。她坐上我的车,我们还是落在最后面,而且离大伙越来越远。
“几天前,我无意间看见了你,你在喝水。”这是我说的第一句话。“什么,这说什么啊,晕”。我感到头上在冒汗,自己也快晕了。
“我觉得你很嚣张”。我赶紧又说了一句。“喝水?嚣张?”胡文超一头雾水。“总之,你好酷,好酷,我们做兄弟吧?”我没说她很漂亮,不过终于说出了重点。
“做兄弟?我可是女生耶,拜托。”她很奇怪。“我知道,像我跟李倩那样,做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可以吗?”说完,我深深叹了口气。
“不行,不答应!”胡文超斩钉截铁,让我想起一句流传甚广的名言:女人是老虎!“为什么啊?看不起我?”我感到纳闷。“不是的,我同桌喜欢我,他……反正你会被打的”。
“哦,这么大魅力啊”我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但明白她的意思。我俩沉默,沉默,不知说些什么好。“人呢?快跟上”我抬起头一看,天啊,一条笔直的乡下小道就我们两个人。
这段路上有好几处有鹅卵石,胡文超捡起石头直夸它好漂亮好漂亮。不就是几块石头吗,有没有这么夸张。我心里是这么想,嘴上附和着漂亮,确实漂亮。
好不容易追上大伙,我傻忽忽的说:“第一次听你的名字我以为你是男生”。她没回话,跳下车,愤怒地吼:“我最讨厌别人说这话,讨厌!”我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下一个很大的错误,使胡文超换自行车。我真该掐死我自己。
(四)
李倩煮的方便面实在是不敢恭维,吃的大伙不敢再品尝第二碗,一个劲的往肚里灌水。最惨的还是我,为了避免粮食浪费,李倩无论如何逼我要吃下三大碗。
下午一点,胡文超得回家了。她是骗爸妈去同学家才溜出来的。要是她家里知道,她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全家人不担心死才怪呢?
我没不高兴的挽留她,毕竟是乖乖女嘛,是得回家了。没办法,我骑自行车带她去车站搭车。在送她的那段路上,“本人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做兄弟?”我说。
“你不怕被打就随你,我答应。”这次她回答的很快速。我听着心里很舒服,别说被打,此时此刻被人群殴我也心甘情愿。
“我姓杨,校文学社一等小混混。一等的。”其实,我就是想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来找我。
她上车了,笑眯眯地朝我挥手,叫我放心。可我不肯走,没到十分钟车走发动了。看着车渐渐消失在我眼睛里,我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只吃了一个面包,肚子一定很饿的。
长征也不过如此吧。下午四点回到家,我全身酸痛无力。走进屋,小心翼翼放下沉重的书包,里面装的全是我走一段停一段捡的鹅卵石,打算送给新兄弟,珍贵的很。刚扒在床上,李倩就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感觉如何,乡下的滋味爽不爽?挂下电话,我给胡文超播起了电话,问问她到家了没有?她不在,去了外婆家。
可怜的是她外婆家没电话,我自己安慰自己,算了,哪天我发明一种可以想找谁就叫谁的机器。
为了长高,我早睡早爬起,在屋顶上蹦蹦跳跳。做完锻炼,我就去广场,听说胡文超外婆家离那不远,说不定哪天老天爷被我打动了,我会看见她在那跑步呢?可胡文超没遇见却天天撞着了李倩。
(五)
读了十几年的书第一次讨厌放长假。这漫长的五天终于过去了。
今天,回学校领取通知书,我跟吃了兴奋剂似的高兴。来到离校门口200米左右的地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我竟然遇上了胡文超。
“兄弟”,我微笑着朝她喊,胡文超回头一看是我,也笑了。 “我有话跟你说,在办公室等你,马上,马上来!” 她点了点头,我骑着自行车飞快的冲进学校。
我拿着磨了好几天,变的滑溜滑溜的鹅卵石,在办公室里等啊等,直到三十分钟过去,胡文超还是没来。我把整个学校都找了一遍,依然不见她的人影。她消失了。
她怎么了?她应该会给我面子吧?说好的啊怎么会不来呢?我就想把鹅卵石送给她,急死我了。
在单车棚里我遇上了李倩,“看见胡文超马上叫她来找我!”我说完,匆匆忙忙跑开了。
最终,我还是没见着她。
修业式结束后,我还坐在办公室里等。李倩进来说:“别等了,她走了,刚才她来找我,让我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你。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一行大字映入眼帘:缘分是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感觉来得是那么突然,花开花落,别给青春留下太多的遗憾,珍惜你身边关心在乎你的人,特别是她。鹅卵石带给你好运,送给适合它的主人吧!
我把信紧紧的撰在手心里,眼睛里噙满了泪花,我知道这个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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