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得从传说中的九年十四班说起。
小鸟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靠,怎么能连喝口水都让我塞牙缝呢,我想不对吧你那喝水了你不是吃火腿肠呢吗。可是很多年后的一天花痴解释给我说可能小鸟对我的剽悍早有耳闻故而失态,故而得出结论我确实是风传已久的传说中大条的不能再大条的人,也因此成为众人笑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豆子,豆子的豆,豆子的子。在晴天的午后或阴天的傍晚,春天的早晨或冬天的暗夜,总会大发诗兴喊一句“于我哉汲汲焉”以平心中之汹涌。当然也因此在三更半夜成为女生宿舍的众矢之的,惨遭群挑(一群挑一个),最严重的还是娟子的一声响彻一二三四五楼的“豆子,你不想活了”,令整个男女宿舍楼亮起“万家灯火”,引来前仆后继想要把传说中的豆子我揍扁的人,让本人至今不寒而栗。其实这也不能怪未老先衰积郁成疾的同胞们,毕业班最圣明的作息制度是早五点半晚九点半,这还是社会主义社会呢,上到金领蓝领白领下到初一小学幼儿园,朝九晚五啊。小城市一隅的九年十四班,却依旧似水流眠辛苦辗转着,最终导致感冒了白天吃黑片晚上吃白片以培养正常睡眠的严重后果。
(二)
我像我本是一只瘦弱的小羊,可是在肥大的羊群里,我不得不化装成为一直披着狼皮的羊.
当boss不再黑着脸进教室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肯定忘记什么事了,要不然还是会黑着脸进来。可是当我知道她究竟忘记什么的时候立刻做了一个90度的后空翻接着是自由落体运动,boss安排宿舍的时候居然把我给忘了,我就纳闷了boss也有不想着我的时候。她每天上课下课几乎都趴在教室后门的窗口看我有没有做小动作,有没有在抽屉洞里看武侠小说,又没有回头跟小强聊天,她居然把我给忘了。不过那一刻我感觉到的只是难过,八年级的boss老王妈总是把我像宝贝一样宠着,课堂上困了放我去操场玩,生病了亲自下厨。到是有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也没听说过这么转的。其实转念一想,老王妈的宝贝儿子茄子同学可是我的好徒弟好哥们儿。
想想中国古代的大哲学家有时候还真不是白混饭吃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说的真是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由于boss的一时失误,我等三人被分配在原本8个人的空间里,齐美斯先后从1号床转移到7号又转移到4号……睡遍整宿舍,防盗门的6个厨箱里放满九肉干棒棒糖美白霜,我则把上到村上春数下到韩寒的n类读本堆积如山。
防盗门绝对是个一头扎到书堆里的小女生,当然在亲眼目睹了半夜两点的我贼一样精神的看小说后也唏嘘了半天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我也听感叹的其实我一看课本一定睡着防盗门者小姑娘怎么匡衡印雪到半夜十二点都不带打个哈欠的比蚊子都精神,白天也一样不用喝雀巢。一天二十四小时绝对比沙漠玫瑰的劲头更铿锵。齐美斯是个乐呵呵看着我们俩拿失眠折磨自己的小叛徒,不读小说更不专于抛物线课下注释和必备单词,小呼噜打的比盘古都响亮,快活的像一头不关心自己未来命运的猪,似乎根本不清楚自己被挂上了那个菜市场的招牌。
一个月之后的月考让我彻底看是明白什么叫做被遗忘。阴沉的天气象是我红肿的眼圈雨却迟迟不下。超人抱着它年级第一雷打不动的成绩单沉沉睡去,儿我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从容也永远不知道他是否有过我的难过,我的恐惧和疲倦。我只知道他不合雀巢球比我打的好而且永远年级第一。
电话里妈妈说不要为火车的一时停滞而伤心难过,那一瞬间我更觉得羞愧的是在妈妈的心里我是否还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女儿,我是不是让她失望了。
我曾以为不论遭到多大的委屈收到多大的创伤,忍住眼泪,还是可以成为一个强者,可那一刻的眼泪残忍的告诉我,我始终是一只内心柔弱的小绵羊,不管披着怎样的狼皮,都抵挡不住突袭的风雪。
特色站在窗边,他眼角的余光一定看到了我的眼泪,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依旧沉默,像个大哥哥。很久以后在军训场上看到他坚定的背影我依然会想起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男孩子曾沉默的望着黄昏的天空。
几秒钟,风吹干了眼泪,尽管我只是一只瘦弱的绵羊,可还是得披上狼皮,装出一副饿的时候会把那些同行的肥羊吃掉的样子。小鸟说我装的是狼,实际上更像狐狸。
(三)我曾以为大家必然还是愤青,可是嗅觉告诉我,那些张狂的日子已经远离。就像一年之后的一天,我找到娟子,想从她不羁的笑骂声中找寻过去时,她却用温柔的声音笑着告诉我,豆子,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
小鸟曾经指给我一段我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寓言:心若无尘,一花一世界,一鸟一天堂。这只曾经惊异于我的剽悍的小鸟终于也没有害怕被口水塞了牙缝。下一秒小鸟看到得失它的号同桌把手指上厚厚的绷带拆掉了,只留下一到细微的根本不被察觉的伤痕,然后吧花盆里的沙子涂在手上。我妈说了,沙子消毒。
隔着斜斜的窗子,我看见花痴以像特色一样的姿势站在走廊里,那时的她已不再是彼时的她,这个成绩曾经一度在超人之上的女孩子已经不再争强好胜,她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有着那样的弱点,我所不曾拥有也不知将来是否会有的弱点。对此我不止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
秋末冬初,我在树下发现了很多毛毛虫的尸体,经过仔细辨认也没有得出结论哪指在军训中狠狠咬了我的手臂。可曾已经随着冷风卷起的金色枯萎的树叶和凋零的蔷薇花瓣一起飞到另一个世界,我希望这些毛毛虫去了他们想要的天堂,他们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时光是那样短暂,还有可爱的“吊死鬼”们,愿它们做一回天使,不要老做鬼。
我收集了紫色的叶子押进书本,其实我是知喜欢绿色的,可是花痴却钟情于紫色,我送给她,只是希望她不要老做花痴,偶尔也“叶痴”一下。
我搬着厚厚的写满秋天的辞典游荡在走廊上,转眼看见花痴手中摇着装满薰衣草和紫色沙土的许愿瓶,就知道她新的春天业已来临。而我的心愿,也值得留给老树下寂寞的土地装点沉默了。
穿着厚厚的绿色风衣和白色运动鞋的我穿行在陈沙飞扬的校园里,庆幸冬临带给我的沉默性格和不为人知的忧郁。也许我天生就该是不引人注目的人,默默无闻的生活在城市的一隅,可是我的父亲大人偏偏为我取了这样一个不凡的名字,希望每一个大地的早晨都将是我的早晨。校园里的松树因为营养不良,大部分的松针开始变黄。,我所走过的路是否落漠依旧我竟没有勇气去看,因为我怕看见他们依旧的萧条。
几个小时前小鸟和我放下男女授受不亲的就是在社会理念郑重握手道别。小鸟手上站满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闻见想在他手上手上狠狠咬一口,但念及小鸟经常想入非非的前尘过往,只好狠吞口水。
许多桀骜的男孩子穿着安蓝色的外套,口中哈出白雾的水气,三个人的宿舍里氤氲着温暖。猪一样可爱的齐美斯并没有去冬眠,而是在本来就摇摆不已土的掉渣的木板床上踱来踱去等待她的康师傅牛肉面软到能够直接滑进胃里,几天前她终于因为寒冷在我的上铺定居下来。
已经先我们一步感冒的防盗门被裹在四层暖暖的棉被里戴着她儿童式的绒线帽小声背诵《出师表》,齐美斯也一定担心我们安全的防盗门“出师未捷身先死”,把灯关掉了,她在黑暗中滋溜溜的吃着泡好的面说,感冒的人应该多休息。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留有缝隙的门窗吱吱做响,防盗门吃掉很多黑片然后睡着了,可是睡梦中的她瑟缩着身子,嘴唇发抖。我把门用一张从教室偷带来的小凳子顶紧了,打开光很昏也很弱的手电。微凉的手不太听使唤,只好一个字一个字歪歪扭扭写下去。齐美斯把一件面包似的羽绒服盖在防盗门四层棉被的上面,也在黑暗中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我趴在不作业用的硬木板上睡了一夜,可是我一定不会感冒,因为盖在防盗门身上的那件“波斯登”暖暖的贴在我身上。
自来水的龙头并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冻结,只是泡在水中的三双手因为寒冷而几近开裂。防盗门说她的《出师表》还有最后一段,齐美斯则被英文老师罚写单词,我的脑海中,有无数条旋转着未完成的抛物线。
那个像哥哥一样自负的男孩子坐在我的右手边,成为继小鸟之后我的又一个同桌。
(四)二零零四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迟。
12月中旬的水泥土突然升温了,那个讲话很铿锵的女物理老师说过,下雪的时候天气会变得暖和,凝华是需要吸热的。
我的嘴唇在寒冷中翻着紫色。于是我突然想起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艾丽斯,一个因为生病而留级的脆弱的女孩子。8年级的走廊里很热闹,但是却很少看见她夹在欢乐的人群里说笑。我感到昨天的远去,她的沉默是否代表着她已长大,她已成熟,她已世故。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在我的目光中瞬息万变。
炊雪指着灰豆脸上此起彼伏且微微发红的青春豆说,看,咱猛地冬天多暖和,其时灰豆正一屁股坐在炊雪和我两个人的阴谋上。本来我们两个是就要在灰豆的凳子上放热水还是胶水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的,争论的结果是我们同时想到一种酸性液体——果汁,没错,灰豆就是那么毅然决然的坐在我们为他冲的酸酸甜甜的柠檬汁上面。此于我哉汲汲焉,吹雪学会了我那句想不起是什么意思的话。
小仙的睡眠彻底被这场无情的大雪摧毁了,挂了两条鼻涕的小猪以同桌之利把硕大的雪球塞进小仙的脖子并大小姐般的命令小仙去卫生室拿药。小鸟像脱了毛的鹦鹉一样从雪地里回来报告小仙近1.90的个小伙去卫生室帮女生拿药的趣闻。然而0.01秒之后变成了一只大呆鸟,因为我的反应是,我怎么没想到呢,同桌之利呀我也感冒了哈哈。
特色浑身裹的像个包子一样从外面回来,原本用来捣蛋的两个雪球被悄悄放进我的红帽子里化成了透明的液体沿着后桌炊雪的笔记本流下。
超人和小仙因为打球迟到被缩在门外欣赏雪景,我把哈出的热气攥在手里心想哈哈超人你也有今天,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了吧。
班sir在讲某条抛物线的时候雪仍在下,我一直会怀疑一楼的同胞们会不会因为担心一楼被雪掩埋而跑到我们三楼来,其实我也很担心,雪千万不要埋掉我亲爱的小卖部。
中午的时候金色的阳光穿过阳台跑进来,防盗门伸了个懒腰说真舒服,然后翻过身去睡着了,像只温和的小熊,冬天和感冒让防盗门遍的庸懒嗜睡,怪不得一到冬天,就有好多家失窃。
齐美斯在上铺织着一双桔色的手套,暖暖的颜色我很喜欢,我曾想除了机器将来不会有人织手套了,看来确实有些片面,我钻进被窝里,露出一颗脑袋想着这个因畏惧北风而匆忙逃跑的懦弱秋天,眼圈中竟然是无数条红颜色的抛物线。
花痴在隔壁的宿舍说笑热闹,小家伙老跟大自然爷爷唱反调,他的春天已经开始向夏天进化。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我看见花痴挽着goat的臂,把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突然想起《天黑黑》里面的一句“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花痴,这就是是你所追求的世界吗?抑或只是“你以为你所追求的世界”?
化学老师说氢氧化钙这种微溶物质有时候可以看作反应,有时候却只能认为他不反应,这就好比小鸟和我平安无事,而特色和我的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
也许是一样的骄傲自负,一样的逞能,一样的执著,于是两败俱伤血流成河。许久以后我渐渐找回那种温暖的记忆,觉得这样一个和我牛到一块去的人才更适合做我的哥哥。其他的人只能被我欺负的乱七八糟的。
特色老说我苯,为此我该跟他急过一回,三天之后我得出一个原则性的结论,在笨蛋的眼里,往往周围的人都很苯,因为上课我们讲话的时候我总把双臂抵在脑袋两侧这样可以不被老师发现,所以每次罚站的肯定是我右手边的笨蛋。
晴天之后的夜空被一张用星光制成的大网罩住,虽然很黑,但我还是清晰的看见一团一团白雾被哈出尔后在空气中冻结。
一只修长的手拉着我莫名其妙的跑向餐厅,我抬头看,小仙似乎还有再长高的趋势,他说你怎么跑这么慢阿再慢就吃不到了。我说你忘了我可是铁打的800米倒属第一,1.70的小个怎么跑的过你。小仙眉毛一皱说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失误失误阿。
学校的面馆开张了,我们去捧场。
卖面的食堂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小鸟特色和goat花痴人手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幸灾乐祸,小仙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我,恶狠狠的说,你该练长跑了,这能怪我吗这都是中国的计划生育搞的不好。
小鸟后来对我说豆子你应该去俄罗斯做只燕子,捣了乱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贫嘴还特理直气壮,我真是想把这厮揍成一只鸵鸟然后看他下蛋,燕子在俄的解释是某种颜色不太正常的间谍。这里考虑到少年儿童的身心健康,不做太多解释,有好事者自行查阅。
话说杀红了眼的小仙买了33张面票,传说中三个“特别”即特别能坑人、特别能害人、特别能死人的学校拉面叫到三张小值RMB的高价,而且一碗下肚,肠胃不爽,于是小仙的一张老人头……阿门。
我们秘密组织的乒乓球小队在一次暴风雪之后彻底瓦解,原因是超人和小仙勇敢的冒着12月的大雪在乒乓球台上愈战愈勇废寝忘食并不时高喊“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吧”,不巧的是班sir正在吟诗作画欣赏雪景,立即以她锐利的目光横扫雪原,破译了我们埋在冰天雪地里的密码——一只可爱的白色乒乓球。于是在班sir乱七八糟的办公室里,九年十四班除豆子我以外的全部球员召开紧急会议,并被罚在寒冷的走廊里体味生活一节课,后来我被破门而入的超人大骂叛徒,开除队籍,留队察看,以观后效。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球队采用运动战术,小仙和特色踢足球的踢足球打篮球的打篮球引开班sir注意,以至于班sir左脚颠着没收的足球右手拍着收缴的篮球站在教室的一角怒目圆视无辜的特色,迅速开溜的超人只好拍着小仙的肩膀安慰他说,算了,没关系咱下回扔铅球。
后来副队长小鸟训话的时候提醒我们必须时刻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比方说打乒乓球要从最烂的的拍子和最便宜的球用起,一对队员在战斗时,没有装备的队员要待在安全的地带,避免被班sir一网打尽等等。于是我们的球队又生龙活虎生生不息了下去。
其时大家都觉得小鸟好像长智商了,小仙说这是爱情的力量,当女生早恋时,IQ指数会急剧下降,而男生早恋时IQ指数一般会一路狂飙,对此特色也表示同意,吹雪和我阴笑着看这三个小男孩,大为感叹花儿为什么开的这么艳,原来三颗樱树早已经萌芽了。
茄子说我们的城市太过于闭塞了,大家一天到晚的扎在书堆里,本是年华初绽,却也不能追星没空听歌,明明十五六岁的年纪,却要用两周中仅有的一天假期狂画抛物线研究物质溶与不溶。在省会的城市里,早不知道有多少服装靓丽精神饱满的孩子背着单肩包去约会去旅行了。我抬头看已经长高了我一头有余的茄子,不知道这个小弟弟的眼里为什么满是沧桑,一年之后当他踏上去上海的航班时,我猜他一定又变成了我所认识的舔着棒棒糖的茄子,而已经又生活在紧张和忙碌中的我没有能够为他送行,告诉他,远离了就一定要快乐。
(五)我们这样苟且的活着,只是为了将来不要再活的这样苟且。
特色是个东北小伙,可还是三天两头的打电话让他妈给送棉被,小鸟错着手感叹,就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特色抡给他一拳,烤,我的棉被半夜是被谁弄揍的,你说睡着睡着就莫名其妙少几张,也不知道去哪铺上逛达了。我趴在“波斯登”里几乎含恨而死,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也不能怪小鸟盗窃特色的被子,小鸟刚刚被他初来乍到的春天甩了,小鸟狠狠扔出去的巴掌到了女孩子的脸上就变成了轻轻的抚摸。小鸟被春天甩了,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
自习课我看见齐美斯戴着织盖住手掌的手套奋笔疾书,我发誓一定要学会织手套,因为那种手套已经买不到。妈妈给我买了青蓝色外套吹学说再加上特色感觉像twins,我说是阿说不定我爸我妈恪守计划生育原则把我的同胞哥哥扔了呢,不过我觉得他真要是我亲哥的话方圆八千里都不得安宁了。
有时候我觉得同志们挺团结的,小鸟的爱情告一段落之后大家开始帮助特色大哥追寻他的春天,在隔壁的冬姐是特色心怡已久的女生,于是整个连松树都脱了毛的冬天,特色只穿着鲜亮的薄外套在走廊里耍帅,真不知道被送来的几条棉被是干什么用。
Goat把脱下来的外套披在花痴身上,肯定很暖和,跟春天似的。
像熊一样的睡眠让我的期末考惨淡终了,瑟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我吓坏了吹雪,她摸了我的脑袋感觉不烫后断定我得了忧郁症。她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变出一根棒棒糖放进我嘴里,指指窗外,对面的外教楼上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轻快的歌声。靠,圣诞节都到了怎么还不放假。豆子,你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吗?一年都要过去了,旧年里没有摆脱的情绪在新的一年面前应该止步,偶尔的失败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在某一天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她会成为侃侃笑谈。
我看着面前这张微胖熟悉的脸,想起多啦A梦,做了一个深呼吸。今天到来时,吹血也像茄子一样,踏上了去天津的慢慢长路。我似乎忘记了说,那一次,吹雪的成绩并不比我好,可是每当我想起她,总是有一张圆圆的笑的灿烂的脸,那张脸从许久以前就刻在我心里,留下了不灭的痕迹。
(六)
新年到来的时候,班sir换了好多件新衣服,可我们还是一只只苦瓜套着校服。
班sir是教数学的。据说我们参加数学竞赛那天,sir一个人去银座狂购物,于是我们更想摆脱穿校服的命运。
班sir搓着手说坚持就是胜利忍一时风平浪静要放长钩钓大鱼同志们,我一时怀疑sir是中文系毕业的。可是到了周末,我们的数学课还是变成了语文课和英语课,并且在语文老师策划的前后把40分钟课堂延长成为60分钟的课堂里生不如死。于我哉汲汲焉。
早上我摸着黑的很严重的眼圈,想完了完了毁容了校长一不小心把我送到动物园去怎么办,要是小鸟知道我有这想法肯定大叫“你有容吗就毁,本来就是侏罗纪动物园出来的”之类的话。吹雪的话我更不敢问,她肯定来一句“你本来就长的根包青天似的,没啥变化”来安慰我。
期末考的成绩在放假后不久被寄到家里,我赶在我妈之前勇敢的颤抖着把信拆封了,并勇敢而成功的隐瞒一寒假。后来那张细长的纸条被我妈看见,我妈说我的语文IQ能到十个百分点我就是再版的爱因斯坦了,我妈还知道爱因斯坦,这不是不笨吗。
在放假的13天里,我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被塞在家里,原因是吹雪特色等人几次三翻警告我要好好写作业不要到处乱跑,否则他们将是第一个把我走扁的人。其实我一点都不及,为寒假而发的56张卷子答案基本被找到。于我哉汲汲焉。
茄子的寒假生活甚是惨淡,每天早上五点钟被他老妈揪起来背单词,久点钟看四大基本定理,十一点钟酸碱盐,下午三点钟物质浮沉……一月我病得一塌糊涂,整天卷着被子窝在电脑和电视还有电话前,以至于放完假我妈把每月600块大洋的电话费单据磨刀霍霍的扔给我。
梦幻正传过来没多久,我挂着漂亮的舞天姬不打小妖不PK不做师门,只是四处逛达。
特色在线上无数次的对我说小仙的人物形象太差急需有个娘子,我想加入不是我级数太低一定去砍死他。
大年初一我Q名被盗,大年初二我Q号被盗,大年初三我的钱包被盗,那可是500块大洋阿,于是在大年初四的深夜两点,有个叫泗水寒的忧郁的网络菜鸟苦苦的等待一个即将被挂名的Q号。
在梦幻游了两天我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善被人欺,特色升级快的不像人,更惨的是当他45的时候我一时大脑发热被他骗去PK台,我可是刚刚15级阿连跑都来不及,特色这家伙真变态。
我下决心要练级因为我想我再也不能被人踩在脚底下了。
可是一个小时候我发现玩梦幻我绝对不是最苯的,那天我在塔二打牛头突然发现没血了于是急call十六级的大头,这厮居然说没去过塔,我挺戏剧的说没关系我带你,于是十五级的我带着只会防御的十六级的大头在塔二一路狂杀,结果我终于发现自己丢下了十六级的大头抢险一步拥抱了我的好兄弟白无常。后来我特别纳闷为什么在梦幻死去的人总要去地府而不去天堂,怎么说也是抗妖英雄。可能是网络的制作者还稍微留了一点善心让虚幻的网虫面对一下现实吧。
不几天goar的梦幻称谓就变成了“花痴的夫君”,当然花痴的梦幻称谓也少不了是“goat的娘子”,特色大婚那天我不在线,开着我的号居然忘记送我喜糖,为此我的QQ也晕去N天。
开学前夕无数个电话将我从梦中惊醒,我的56张卷子辗转在许多双白白黑黑的手上,超人都只字未碰,这个数字太惊人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答案被易了容。
班sir目光如炬站在讲台上,据说上缴的试卷基本没什么正确率。前排后排立刻向我放射出无数道杀人的目光,因为大家都相当聪明。于我哉汲汲焉。
(七)
在无数个梦里,我是简衣随行的杀手,目光深邃,不漏锋芒。
我没有哥哥,因此我没办法在受到欺负的时候对某个男孩子说,哥,我被人欺负了,你去找他单挑好不好。为此我从很久以前就郁闷无比,并且一度认为我爹妈早育是完全错误的不服从国家管理的否则我某个弟弟现在应该是我哥。
谁都不知道五岁之前沉默文静的豆子在五岁之后是怎样突然变成一个问题小孩的,传说很多顽皮的小男生被一个叫豆子的小女生打的眼泪鼻涕一块流然后跑去报告老师弄的年轻的班主任一头雾睡,那只是因为豆子我在五岁的时候意识到啊我居然没有一个哥哥。於我哉汲汲焉。
某天在急诊室里,被一天是门推进来一个满身是血的伤者,人们都急着回避,可是我却想吧他身上每一寸伤口看清楚。因为我想明白现实中究竟潜在着什么样的危机会令这个世界如此动荡和不安。
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我幼小的身体曾塞进弥漫着哭声的人群,妈妈无助我的眼睛,可我还是从她手的罅隙里看见一个被红色埋没的人,他的脑浆迸裂,身体尚存被车轮碾过的痕迹。我认得他,邻居家送我饼干吃的善良的小哥哥。
或许在十二年后的今天我以为假如我们生活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我的身边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因疾病和以为而死去,我们去过游牧的鞑靼人的生活,看蓝天白云绿地,吃羊排喝马奶,随身携带匕首和马鞭,轻而易举在风雪中破获凶恶的豺狼,我的族人们必将有水一样清澈的眼神,误伤后也决不逃之夭夭,那里永无汽车的恬躁,永无杀戮。可在我所拥有的智慧和理智里那样的理想竟是永无的空间,每一片天空下都无可避免的存在着血腥和危机。欲望是潜在的阴谋。我没有那种净化空间的力量,让我身边的人一定每天开心永远平安幸福。于是只好以这样的闲散做自己的保护色。不失去将是莫大的欢喜。
假如生活在公元六百多年,我会是个上官婉一样的女子。因为在一个女性统御九州四海的时代,我才能从不幸中解脱,成为一个战士,一个谋臣,一个智者,一个傲视群伦的侠客。我希望带着绝世的技艺飞檐走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披着坚硬的铠甲击退匈奴的铁骑,换回孩子们眼中的希望,我捧着回天的医书治愈人们心中的伤痛。
而现在,我像堂诘轲德。
(八)
吹雪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顽童,因为我永远也读不动他们眼中的情愫。
五月,我的胖胖如馒头般可爱的阿吹送往着一个男孩子的背影发呆,我希望她至少能走上去说海你好,可是我的吹雪总在这时候微自己的长相发愁,我则认为脑死亡的绝世美女人们决不会喊她貂蝉。二我的阿吹,是多么智慧的女孩子。知道像在我也一直想象着远在天津的她一定有许多爱哭爱笑性格爽朗的朋友,一定又重复起曾经的背影,谁也不知道那个有着男孩子气度的她,内心曾是多么羞涩。
特色的生日马上就到了,我送她一本书,希望他看到欢喜背后的惨淡终了,我们不能总生活在梦幻里。小鸟说他要送份大礼,我说阿是不是脑白金阿他神秘的摇摇头。晚自习我看见冬姐迈着淑女步款款笑着对特色说祝你生日快乐。然而冬姐的笑容凝固在某一个过去的时间里。那个像我哥的男孩子选择了逃避。
许久以后我一我的性格捉摸,或许他想要得只是一种追逐,而无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施舍,虽然这会失去许多机会让成功在即的事情变的失败无可挽回,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吹雪曾引用过一句名言,每一个阳光灿烂的世界都留有阴暗的一角,那是为了让习惯光明的眼睛也习惯黑暗。
(九)
我抱着80分的语文中考成绩单,溜出教室,像做贼一样。
班sir拍皮球一样拍着我的脑袋于是我知道我错了。就这样毕业了,《悲惨世界》第二部续写的光荣任务就交给我来写吧,当然我写英文比较顺畅。
六月风暴过去茄子也特别郁闷,精神萎靡不振象是蔫叭了让我特别想念我送他两只瓷茄子的时候他露出的干净笑容。
傍晚的时候特色和小鸟传着六冰鞋穿行在人流浩荡的人民广场上,小仙自告奋勇说我叫你,结果自己因为我的轻轻一派拍人仰马翻。小仙虽然刚刚宣布看破红尘了但我还是觉得他是那个只会打球而且运动势力已经发展到铅球领域的小孩儿。
在KFC里见到吹雪,她淡淡的说再见了豆子我要走了我会想念你的。我的脑海里渐渐有一个灯火辉煌的繁华城市出水面,顿时忘记了怎么哭怎么笑,我该是祝福她还是挽留她,而我最终选择的是告别她。因为在她的和茄子一样的视线里,某个遥远的城市才是她的世界才能实现她的梦想才有她的未来。
在接下来难熬的20天里不断响起的电话铃中有无数声不同的“我会想你的”回荡。这些影子匆匆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又匆匆离去,他们带给我欢乐和悲伤的记忆又不给我留下任何记忆的证明。让我似乎在冥冥中不断迷失。
整个暑假我变得很沉默很乖,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偶尔帮妈妈做家务,挺谁说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被我奉为至理名言。我开始学会很快的升级因为梦幻上面有很多素未谋面的朋友,我们不曾相聚,故而不会分离。
电话铃响起,显示出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我很乖所以没有接,当后来我知道是茄子要我去为他送行时他已经在路上,时光在我背后交叉然后错过,沉默而深邃,他要走我最后一个知道。我在心学校偌大的操场上体正步时,他正踏上南去的航班,然后我开始思考他说过的话,原来这小子十蓄谋已久的。
(十)
终有一天,这些别离会被新的相遇冲淡,然后开始新的别离。当我想要把这些纪录,总会感觉痛苦。
小鸟的头像通宵的亮着,特色的头像久久的暗着。我猜他一定回到了他的有漂亮冰雕的城市。低于山东100分录取的冰雪天堂。在那里,毕竟我们考清华是很有实力的。
校内风传超人被清华附中吸收。可是在新的学校我居然看到了特色和超人熟悉的背影,还有防盗门,也重新固守在新学校。很熟悉也很陌生。但很久以前曾有一句经典的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到那时,我也必将有自己的方向,我们必将各奔东西。
走出KFC的时候我曾问过吹雪,多年以后,我们再次相见,你还会认出我吗?
吹雪停住脚步,会。
会。
(十一)
于我哉汲汲焉。经常被我挂在嘴边却不知文为何意的话。某天打开语文课本时我看到“汲汲”的意思是追求、向往。
于我哉汲汲焉。
那对我来说是多么向往的日子阿。
P.S:曾经在九年十四班的同胞们,不管我们身在何方,希望看到豆子的话,请你们翻出那张毕业照,想起彼此。不论是谁遇到挫折或不幸,我们都愿伸出手臂,所以无论如何,请——开心的笑。远方的兄弟们,一路走好。
